自霞儿露出破绽后,温妩兮终于松了一口气,心里那口浊气也烟消云散。
内心不觉一阵松快,不觉抬头看向窗外,不想竟和陆浔玠的目光触碰在一起。
他的目光清凉,但温妩兮却仿佛像被蛰了一般,赶紧仓促躲开。
不比温妩兮的慌张,陆浔玠又定定看了一瞬温妩兮,才挺着背脊踱步走向案前,正襟危坐。
而后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采碧和霞儿,神色冷之又冷,让人不敢再看第二眼。
陆浔玠平时说话都是冷静淡然的。
但此刻他沉声发问,语气比平时寒了不少,无疑表明他的心情十分不虞。
“陆府从不做恃强凌弱,更不许拉高踩低,拉帮结派那一套。”
“如今你们公然违背府里的规矩,你们眼里是不是没我这个主子了?”
陆浔玠冰冷无度的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子。
周围的人皆是呼吸一滞,瞬间齐刷刷跪倒在地,当然也包含温妩兮。
她看众人这时都低眉顺眼地跪着,她哪有不跪的道理?
即使她内心万般的不情愿......
而且屁股痛痛的,与其说跪,还不如说趴着比较合适。
陆浔玠紧接着又扫视了一圈跪着的众人。
他很少气势这般慑人。
“来人,把那个芳红一并提过来,我要亲自审问她们三人。”
转而不过才过一炷香的时间,在陆浔玠亲自出马后,事情很快就水落石出。
原来芳红因之前采买被夺权的事情,就记恨上温妩兮。
而采碧自温妩兮进府后就一直嫉妒她深得王奶妈的喜欢。
于是两人一合计,趁陆浔玠和王奶妈不在府上,便想陷害栽赃温妩兮。
芳红先是把温妩兮和冬杏二人支开去扫地,再派霞儿去她们房里藏东西。
这件事,她们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。
但是当温妩兮看着霞儿那紧张害怕的模样,就抓住霞儿越慌越容易出错这个破绽。
于是她故意向霞儿套话。
其实这段时间因晚上冷,温妩兮都是和冬杏一起睡的。
所以她索幸把自己的棕榈垫子铺在了冬杏的炕上,自己炕上仅只有一层棉被。
那霞儿忙手忙脚,又惊慌失措,所以不知不觉中就上了温妩兮的当。
“妩兮,你如今感觉如何?”
“府上人心叵测,你伤好了就直接来我身边伺候。”
晚些时候,陆浔玠又亲自过来看望温妩兮。
今天这个事,他给了她一个圆满的交代,她想自证清白,他便给她搭建舞台,给她底气。
另外这三个心术不正的人,也皆被他按府里规矩处罚发卖了出去,她再也不用见到这般晦气的人。
温妩兮此时趴在床上,对于陆浔玠过于亲切的关怀却不敢接受。
她不明白陆浔玠为何对她一个奴婢这般看重。
于是她埋着头,小声说了一句,
“谢谢长公子。”
陆浔玠看温妩兮那一脸抗拒他的模样,眸光不觉暗沉了几分。
“妩兮,看着我说话。”
陆浔玠黑漆漆的目紧紧擒住温妩兮那缓缓抬起的眸,她眸底的惧色让他眉头一皱。
“妩兮,在我面前,不用害怕。”
温妩兮闻言只能点头,额前的碎发洒下,遮住那双让璀璨的眸子。
而陆浔玠看她一脸躲闪的样子,等到他回过神,他修长的手指已触到她的发间,擦过她的脸颊。
意料之中的偏头一躲,温妩兮看向陆浔玠的目光更加惶恐不安。
“你好好休息吧。”
陆浔玠被温妩兮这么一看,心中那一瞬的涟漪即可静如止水,不再波澜。
说完,他堪堪收回手,起身离开。
温妩兮望着陆浔玠离去的背影,一脸若有所思。
她因行动不便,接连几天,一直住在梅泽园的别院。
冬杏每天过来给她上药、喂药,又过了两天,冬杏带着周大娘过来看她。
原来王奶妈一行回府归来,周大娘已经知道采碧的事情。
周大娘一见到温妩兮,眼泪竟激动得飙了出来。
边哭边骂采碧是个癫傻的,怎么能串通芳红,背叛王奶妈,做这般下作的事。
“妩兮,你是个好孩子,周大娘只求求你,你去长公子面前通融一声,叫他不要把采碧卖到勾栏处。”
“采碧性子是毒了些,但是她爹娘对我有恩,也就当我最后一次报答她那死去的爹娘。”
周大娘哭得动容,温妩兮暗想,周大娘这个人虽说有偷奸耍滑之陋习。
但我在膳房她确实也对我多有照顾,更何况她是王奶妈的人,对王奶妈极为忠心。
于是,温妩兮思索一番后,答应周大娘的请求。
她会在长公子面前找机会说到一番,但能不能事成,就要看采碧自己的造化。
“妩兮,从你第一天进府我就知道,小小的膳房留不下你。”
“等你伤好了,咱们膳房给你举行一个欢送宴,你可一定要赏光参加!”
最后,周大娘又笑着恭维了温妩兮几句,温妩兮也回笑着,没有多言。
她并不觉得去陆浔玠身边当值有什么了不起的,都是丫鬟而已,有何不同?
然后等温妩兮伤好的差不多,可以下床后,膳房的边师傅专门做了一桌的好菜,庆祝温妩兮高升。
是也,温妩兮被陆浔玠点名指姓去身边当差后,就不再是三等大丫鬟,而是一等大丫鬟。
今晚的膳房格外热闹,各个兴高采烈,喝得东倒西歪。
温妩兮还专门拿出一个月的月钱,给大伙儿买了礼物。
“安儿,这是专门给你买的皮子手套和暖手宝,谢谢你当我的小老师。”
“边叔,这是给你的护膝和一瓶养生丸,上次我被诬陷,多亏你帮忙。”
“冬杏,送你一个香囊,闻闻,香不。”
冬杏接过香囊,笑着笑着却哭了,她一下子抱着温妩兮,说舍不得温妩兮离开。
“别哭啦,我又不是离府,只是不在膳房当差而已。”
“那妩兮姐姐,你会离府吗?”
温妩兮倒是被冬杏一下子问住,她来陆府是为让陆浔玠帮忙重查她父亲的案子。
不过这厢陆浔玠已经不记得她,她暂时还不能离府。
但是等到爹爹的案子水落石出,她肯定会离开的。
“傻丫头,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,我离府后也会记得你。”
不过她的这番话却被边师傅打断,边师傅喝了酒话也多起来了摇了,他摇头否认,
“妩兮丫头,你才进府,有所不知。”
“你和旁的丫鬟婆子不同,你既成了长公子身边的丫鬟。”
“身契是专交在长公子的手里管着的,没有长公子点头,你出不了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