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到未时了……”吕有志也有点着急,“儿子,你快把汤喝了吧。”
吕兴宁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。
他并没有愤怒,更没有意外。
“我喝了鸡汤,你们准备做什么?让我魂飞魄散,永不超生吗?”
“实话告诉你吧,我想借用你的躯体复活儒儿。”王氏指责,“果然,你不愿意。你之前说恨不能代替儒儿去死,都是诓骗我的,你这言行不一的骗子!”
吕兴宁心神大乱:“堂兄……真的能复活吗?”
“当然能!”王氏斩钉截铁。
“好,我愿意。”吕兴宁哑着声音说。
吕有志看到他眼中泛起的泪意,于心不忍。
“那……把鸡汤喝了?汤里没毒,只有**,你晕过去便没那么痛苦。”
“不必。”吕兴宁拒绝。
他按照王氏的吩咐,躺到床上,敞开衣袍,露出胸膛。
王氏拿出一把木头锥子,锥子上刻着符文。
她一咬牙,将锥子用力刺入吕兴宁的胸膛。
没有流血,锥子仿佛融入了骨肉之中。
可吕兴宁却宛如被万千蚂蚁啃噬,浑身痉挛,身上青筋暴起。
撕拉,他的手将床单抓破。
他再痛苦也看着父母,没有移开视线。
“爹……娘……这是我最后一次……叫你们……”
王氏和吕有志心中一阵恐慌,仿若心脏被这句话掏了出去。
“媳妇儿,要不然咱们还是……”吕有志的心软了,他想放弃。
“你安心地走吧!”
王氏硬起心肠,拳头狠狠地砸向锥子,把最后一点露在外面的锥子完全打了进去。
吕兴宁闭上眼睛,眼角滑过一滴泪,嘴角勾起了释然的笑意。
他的父母不爱他。
但若是他这条命,能让爱护他的堂兄活过来,也是好事一桩。
“没……没气了……”吕有志探了探吕兴宁的鼻息,腿一软,跌坐在地。
王氏满头大汗,扶着床坐下。
她喃喃道:“儒儿是我的儿子,为了他,我什么都能做。”
床上的“吕兴宁”手微微一动,而后坐了起来。
看到坐在床边的王氏,他眼神茫然。
“儒儿,儒儿,你醒了……太好了……”王氏抱住床上的人。
吕有志撑着地面站起来,纠正:“是宁儿,不是儒儿,是宁儿……”
“对对对,是宁儿。”王氏温柔地抚摸着“吕兴宁”的头发,爱意快要溢出来。
可不能让她家宝贝儿子死而复活的事情,被外人知道,这太影响她儿子的名声了。
皇宫御书房
皇上笑问顾宴承:“听闻你府上的玉器都不见了?”
“臣弟送她了。”
顾宴承对自己睡着之后的事情,如做梦一般。
并不记得细节,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,只能留下大概的印象。
“果然,我就知道你是拿来送给那梦中仙了!”皇上道,“想来她极爱玉。这般,我便将南山送你,你尽管送。”
盛国南山盛产玉,玉中极品,多出自南山。
“皇兄若是无其他事,臣弟告退。”
顾宴承不想面对皇上那充满兴味的探究眼神。
“不留下与皇兄用膳?你回府孤家寡人一个,只怕味同嚼蜡。”
顾宴承拒绝:“不留,有约。”
“和梦中仙有约?你天天只送玉可不成,你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吗?”
顾宴承面无表情和皇上对视,他从不关心别人喜欢什么。
“罢了,哥哥我啊,让德公公准备好,送到你府上。”皇上看着自家弟弟,直叹气。
没有他出谋划策,这个弟弟难娶媳妇。
见顾宴承离开御书房,皇上道:“来个会画画的暗卫。”
过了会儿,一暗卫悄无声息出现。
暗卫出现的时间,比之前稍久。
“回禀皇上,属下们在暗卫所并没有受过相关训练。”
暗卫要做的,就是保护主子,大多练的都是功夫。
“以后暗卫所增加一门书画课程。”皇上吩咐,“你去看看九皇弟睡下后什么表情,然后回来禀报。”
顾宴承回府后,德公公便带着精挑细选的赏赐来了。
承王府的管家看到那一堆赏赐,很是疑惑:“德公公……这些赏赐,似乎都与女子有关?”
他们承王府又没有女主子,送这些东西作甚?
全京城的贵女,瞧见了承王都要绕道走的,承王婚事遥遥无期。
“你不懂。”德公公笑了。
“那我便将这些赏赐收入库房中。”
管家内心还有点小激动。
没准以后皇上给王爷赐婚,这些赏赐能有个去处,而不是在库房里落灰。
德公公摇摇头,脸上有些神秘。
管家眼看着德公公带着赏赐,去拜见承王,更是不理解。
德公公将大批赏赐摆放在了与顾宴承寝室相连的小房间内,满怀期待地看着。
期待着这批赏赐消失。
承王府的暗卫们,都在暗中保护着顾宴承,却见皇上身边的暗卫出现了。
王府暗卫打手势:兄弟,你来做什么?
皇宫暗卫打手语:皇上担心王爷。
这种时候就不能说实话,以免影响皇上的声誉。
谁家哥哥会关心自家弟弟睡着之后是什么表情?
曲家
为了迎接小狐狸的到来,李青竹一口气杀了三只鸡。
一只鸡腌制后备烤,一只鸡炖汤,一只鸡爆炒。
曲南矜拿热水烫着今天刚买回来的碗,和李青竹道:“娘,三只鸡,好像有点太多了……”
“那可是小狐仙,肯定能吃下好多东西。”李青竹美滋滋地哼起了小调。
曲南矜看母亲一阵忙活,根本停不下来,主动请缨:“娘,有什么需要我帮的吗?”
“那你去烤鸡。”李青竹道,“看着火候翻转,别烫着手了。”
曲南矜坐在烤架面前,翻转着烤鸡。
作为曾经在山中生活过的猎户,李青竹最拿手的就是烤各种猎物。
夫妻二人都喜爱吃烧烤,曲凌风便专程画图,让铁匠帮忙打了一套烤架。就连撒料的瓶子,也是专门定制的。
这一系列烧烤用具,和曲南矜在现代看到的烧烤用具差不多,甚至于更加精致漂亮,烧烤架上还有鸟兽刻纹。
曲南矜坐在小椅子上,手撑着下巴,单手转着烤架叉。
不过片刻,腌制入味的烤鸡,就溢出了香气。
“才刚刚烤,就这么香了,不知道入口该多好吃!”曲南矜美滋滋地朝着灶房的方向喊道,“娘亲,你的调味真是一绝!”
“那是,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!你爹最馋这一口!”李青竹得意地高声回应。
察觉到一道泛着幽光的视线,曲南矜抬眸,看向屋顶。